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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中国航空科技工业开拓者——深切缅怀原航空工业沈阳所副所长叶正大同志

-----2017年12月14日晚,沈阳所原副所长叶正大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京逝世,享年90岁。作为航空领域专家,叶正大同志参与了多型飞机的设计、研制的组织工作,在航空科技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。 

新中国航空科技工业开拓者

——深切缅怀原航空工业沈阳所副所长叶正大同志

叶正大1955年毕业于苏联莫斯科航空学院,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航空专家。他回国后历任国营112厂设计室副主任设计师、国防部第六研究院第一研究所(601所)副所长、航空研究院副院长、国防科工委副主任、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科技委顾问;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,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;俄罗斯齐奥可夫斯基宇航学院国际院士、西北工业大学、国防科技大学兼职教授;中将军衔。

叶正大曾荣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,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,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研究成果一等奖、二等奖,俄罗斯宇航研究院奖状,1993年获中央军委颁发"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勋章"。

叶正大将军有着长期从事飞机设计研制的实际工作经历,亲自参与设计研究或主持领导过12个型号任务,是新中国航空科技工业的开拓者之一。

动荡年代 少年圆梦

1927年8月1日,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。21天后,叶挺的长子叶正大在上海出生。出生在动荡年代的叶正大从小就酷爱航模,喜欢动手玩玩具飞机。读初中后,他常常自己动手用白木薄片制做飞机模型,在院子里放飞。母亲李秀文见儿子这么热衷于制造飞机,特意托人在香港先施公司购买了一些制作飞机模型的图纸和薄木片。那个时候,叶家的书柜里,摆满了叶正大做的木片飞机。

1948年,叶正大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,他从哈尔滨踏上了赴莫斯科留学的旅途。1949年,新中国成立了,而此时,叶正大也面临着专业的选择。日本侵略者飞机的狂轰乱炸、在"四八"空难中痛失父母、弟妹四位亲人的景象历历在目,根据"祖国的需要加上个人的爱好",叶正大决意就读莫斯科航空学院,立志学习飞机设计。

1950年除夕,毛泽东主席、周恩来总理出席了留苏学生在中国驻苏使馆的春节联欢会。在谈话中,当毛主席得知叶正大学的是航空专业后,非常高兴,当即在他的笔记本上,写下了"建设中国的强大空军",周总理写下了"艰苦奋斗 努力学习",以作勉励。从此,他将毛主席建设我国强大空军的嘱托作为自己人生的事业、理想和目标,孜孜以求,从无懈怠。

献身航空 创业维艰

1955年,叶正大以优异成绩从莫斯科航空学院毕业后,立即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中。他始终牢记毛主席和周总理的教导,从最基层干起,一步步投入到新中国航空工业的工作中。

在航空工业创建之初,中央确定的方针是由修理到制造,由仿制到自行设计。1956年,叶正大与徐舜寿、黄志千一起组建了我国第一个飞机设计室,全室共计108人,平均年龄不过22岁。设计室成立之后,经过认真考虑及多方面调研,开始研制我国第一架亚声速喷气式教练机——歼教1。

开始进入型号设计时,设计室里真正搞过飞机设计的只有几位老工程技术人员,大家一无经验,二无设计规范和标准可循。叶正大与徐舜寿、黄志千研究后,决定成立文件标准组编制一本飞机设计员手册。大家边干边学,广泛搜集与航空有关的技术标准、设计材料,着手编制一本"正确、实用"的手册。手册一经出版,深受设计人员欢迎,并提供给航空工业系统有关单位使用。

经过设计室和112厂全体参研人员的共同努力,1958年7月26日,歼教1成功实现首飞。首飞成功后,叶正大到北京有机会见到了叶剑英元帅,并将这一喜讯告诉了他。叶剑英一听后十分高兴,表示"很想看一看",并要求秘书马上给空军司令员刘亚楼打电话,约刘司令与他一起去。8月4日,叶剑英、刘亚楼观看了歼教1的飞行表演,当飞机平稳落地后,刘亚楼司令员明确表态说,"这是一架好飞机"。

歼教1从设计到首飞成功仅用了1年零9个月的时间,其速度之快,在国外也是少有的,比捷克、日本等国的同类教练机试制时间要短1至2年,且性能更为优异。作为分工系统方面的副主任,无论在设计团队的组织协调方面,还是在解决技术关键问题上,叶正大功不可没。歼教1设计工作的成功开展,为培育我国的飞机设计队伍,积累了宝贵的经验。

之后,叶正大临危受命,带领飞机设计室的同志重新发图纸,使歼6优质过关,为保卫沿海立了新功。1961年,中苏关系紧张时,叶正大随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去引进当时最先进的超声速歼击机——米格-21。这次出访,他不仅带回了翔实的技术资料还有一批散装件。回国后,他组织带领技术人员,在没有苏联专家支援的条件下,完全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,将散装件组装成10架飞机,装备了部队。

勇攀高峰 首开先河

如果说,之前这些机型的设计、生产具有"练兵"性质的话,那么,自行设计制造全新的高空高速歼击机——歼8,则是一种跨越、一种向着高峰的奋勇攀登。

在601所建所后,叶正大一直在思考应该自行设计一架什么样的飞机。1962年,经过充分的酝酿,一篇题为《关于设计什么飞机和发动机的意见》的报告,送交到了六院领导的手上。1965年,歼8设计工作刚开始,徐舜寿副所长调离我所,黄志千总师遇难牺牲,所一级技术领导就只剩下叶正大一人,歼8还没有真正迈出第一步就遭到了痛失领军人物的挫折。年仅38岁的叶正大,挑起了整个歼8研制的担子。他每天晚上都要召集副总师通报情况,一起研究解决设计工作中的问题。

叶正大始终认为,在确定新机的战术技术要求时,必须坚持"生产、科研、使用"三结合。为此,他与刘鸿志、王南寿多次带队到空、海军多个部队进行调研,调研历经40余天,行程8000余公里,征集到了330多条意见。"三结合"不仅保证了设计方案紧密结合实际,性能符合使用方要求,工厂也能够顺利转入试制,避免了走弯路,脱离实际。这种"三结合"的思想方法,也使得叶正大在日后走上国防工业科研工作的领导岗位后,形成了系统工程的理念和思想,坚持以科学、系统思考的辩证方法,对我国空军装备的国产化、现代化做出了一定的贡献。

1966年,正当叶正大和同事们满怀信心为新机研制日夜奋战时,一场"飓风"席卷而来。叶正大始终坚守岗位,排除干扰,继续到工厂与派驻在112厂的跟产队同志一起,研究歼8飞机设计和研制中存在的问题,年底,完成了歼8飞机的结构、系统生产图设计工作。

1970年初,空军下令601所、606所搬迁三线。这样一来,歼8飞机的研制任务也要随之转移,显然,这不仅影响到国家航空工业的布局,而且直接影响到重点型号歼8飞机的研制。为此,刚"解放"不久的叶正大,在所军代表的支持下,直接赶往北京找当时负责国防科研工作的聂荣臻元帅。叶正大对聂帅说,"601所不能搬迁,三线没有试验条件,三线工厂也试制不出歼8飞机,搬迁到三线实际上等于不要歼8飞机"。听了他转达的意见,聂帅表示同意不搬迁。最终,601所留在了沈阳,歼8飞机的研制工作也得以进行下去。

歼8飞机上天前,弹射救生系统尚未研制出来,先用歼7系统代替。"在做扣合试验时,叶正大一直在场,有人提出就让这个大个子‘走资派’先试一试!叶正大说,好,我愿意试,说完就走上座椅","因为真人上去做试验风险很大,被我马上制止了",试飞领导小组成员高仲云对于那一幕仍记忆犹新。后来,叶正大还是坐到歼7座舱样机里试试看,发现坐下以后高出一块,舱盖扣下来的时候,很容易就压住了头部。于是,叶正大决定,在设计方案中,将舱盖加高10厘米,同时,将脚蹬向前移动,这样飞行员在驾驶中才得心应手。1969年7月5日,歼8一飞冲天。从此,共和国结束了不能自行研制高空高速歼击机的历史。

在叶正大的眼里,歼8首飞仅仅是研制工作进入新阶段的一个标志,试验飞行中,还会暴露出大量的技术问题,这需要边飞、边发现、边解决。当时,叶正大与顾诵芬顶着随时被批判的压力,继续开始了试飞工作。经过不断研究,通过采取加长尾椎、在机尾罩上开弹簧式吸气门等系列措施,歼8飞机终于克服了抖振,闯过了超声速这一关。

1973年5月,对601所饱含深情的叶正大因公调离后,仍对歼8飞机后续研制工作和我所的发展建设给予极大的关心和支持,经常回来检查指导工作。

执着追求 固守初心

1998年,中央军委决定设立组建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,任叶正大为总装备部科技委顾问。那一年,他的党龄正好是50年。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李景上将写下了一首诗,赠给叶正大——"功名利禄非所求,戎马生涯数十秋。苍苍两鬓为设计,坦坦荡荡堪回首"。

无论是在国防工办副主任、国防科工委副主任任上,还是在科技委顾问的岗位上,数十年来,叶正大都一如既往,对党和人民的事业始终保持着极大的热情。怎样加快我国新机的研制,如何才能使我们的国防力量获得跨越式发展,长期以来,一直是叶正大的一个心结。

2000年,叶正大在总装科技委的年会上,找到了在我所工作时的老战友、两院院士顾诵芬,把沉积在心里多年的想法告诉了他。"应该约请长期在研制第一线从事飞机设计的老同志,大家在一起谈谈我们的经验教训,形成一个总结,作为后来者的参考"。

在得知这一想法后,经过我所的积极筹备,2000年9月15日至17日,一个为期三天的座谈会得以在沈阳召开。会议代表有25人,多为在型号任务中担任总师一级的同志,时任所领导刘春义、李玉海、李明、罗阳、孙聪也都参加了座谈会。在会上,叶正大提出了加快航空科技发展的六点看法,后来经过我所整理,出版了一本《2000年航空发展座谈会文集》。

今天,回过头来再看当年的座谈记录,不难发现,当年所谈到的一些问题,有的已经得到了重视和解决。如,对重大型号任务的立项、下马要经过严格论证以及"预研先行、动力先行"等,军方、政府以及工业各部门都形成了共识并付诸行动。

2013年8月的一天,顾诵芬、管德两位院士携夫人来到叶正大所住的医院,为他庆祝86岁生日。他们是从1956年组建新中国第一个飞机设计室就在一起奋斗的老友。相见之下,三位耄耋老人,回忆起往事,他们无怨无悔,心中想的还是国家的命运、民族的前途。

我想,如果人有机会能够重新走过一遍自己的人生,叶正大还会像当年一样,执着于自己的事业、固守着最本真的初心——"建设中国的强大空军"!

转党建与思想政治工作部 任子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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